三重困局同时显现。其一,关税政策进退失据——政府欲以高关税压制企业来美建厂,却同时推高了晶圆制造与人工智能产业链的建设成本;其二,人才供给与政策方向相悖——美国一方面面临工程师短缺,一方面却对技术移民设防,收严签证政策;其三,产业链全球特征与贸易政策冲突——半导体产业链全球分布,美国本应寻求亚洲伙伴和跨域协作,反而频繁向贸易伙伴与同盟国施压。
川普总统今年初重返权力中枢以来,多次承诺要把芯片产业从台湾等地收回美国,借此推动人工智能发展战略。然而,经济学家伊恩·佛莱彻与马克·法斯托却指出,若要使产业政策产生实效,必须具备协调一致、全面统筹和前瞻布局三项条件,而川普的举措在这几个方面都付之阙如。
科技企业普遍感到忧虑,川普推行的高关税措施恰好背离了其本意,成为阻碍赴美投资的现实障碍;劳动力短缺更是另一层困扰。麦肯锡咨询公司与行业组织近日联合发布的分析报告强调,工程师队伍才是决定成败的核心要素,他们估算整个产业的人才空缺可能达到15.7万人;倘若得不到有效解决,芯片工厂的开工时间势将被迫延后。美国国会相关文件也证实了这一现实,正是因为技术人员与供应基础的不足,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州的建厂计划和美光在纽约州的项目都被迫推迟。
来自斯坦福大学、曾在台积电担任首席科学家的黄汉森教授做过一项针对性调查,主要追踪他所教导学生的职业去向。数据显示,选择进入英特尔、美光、三星、SK海力士以及台积电等芯片生产企业工作的学生仅占17%;绝大多数人转向了芯片设计与应用领域的公司,如苹果、辉达、超微、谷歌、Pinterest,还有学生改行进入咨询等其他行业,比如麦肯锡。
黄汉森强调,这些学生都具备在洁净室环境下进行芯片生产的专业能力,能够从零开始在硅晶圆上制作出功能正常的晶体管和存储器件。然而,他们舍去制造业而投身他业,根本原因在于薪酬体系更有竞争力、职业晋升通道更为宽阔、工作流动性更强、整体工作环境更具吸引力。这与台湾和韩国的情景形成鲜明对照,那里的半导体制造企业往往是优秀人才竞相追逐的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