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BBC中文网报道,11月12日(周四),在多段婚外情相继曝光之后,英伟达(Nvidia,台湾译辉达)创始人黄仁勋(Jensen Huang)宣布卸下行政总裁(CEO)一职,并退出董事局。从丑闻见报算起不过一周,各国媒体和社交平台几乎都参与其中,相关议论到现在仍未平息。
很快,人们关注的已不再是婚外情本身,而是被传为当事人的华裔女子黄乐。她究竟是什么身份、有怎样的背景,迄今都缺乏可信的说法。可「Chinese Spy」(华人间谍)一词,却借着这股风潮在网上迅速走红。
中国官方既没有给事件下结论,也没有对相关言论加以管控。外交部的回应只有一句:所谓「中国间谍」的说法完全是「捕风捉影、污衊抹黑」。在这片少见的、不设限的讨论空间中,中国网友更热衷三件事:八卦花边、与美国中期选举相关的阴谋论,以及把黄仁勋视为「政治牺牲品」的说法。
股市同样震荡剧烈。辞职消息传出当天,英伟达股价盘中一度重挫逾14%,市值最多缩水约6,000亿美元,投资者调侃这是撞上了「黑天鹅」。
跟风刷屏:教你「识别中国间谍」
此前,黄仁勋已坦承对妻子不忠,并公开致歉。他多年来给外界的印象一向是疼爱妻子、看重家庭,这番认错因此掀起轩然大波。随后几天里,《纽约时报》和路透社先后披露,与他有染的还有第二、第三名女性;《经济学家》则一口气刊出四篇文章,分析他离任带来的冲击,以及谁可能接班。
黄乐到底是谁?持的是哪国护照?接近黄仁勋是否别有目的?这一连串疑问,至今没有一个得到解答,也没有任何官方机构出面表态。信息越是缺位,网民的声音就越占据主导。
无论是在中国的网络平台,还是在Instagram、Threads、TikTok上,话题最后都落到同一个问题:「中国间谍」长什么样?有人照着黄乐的形象归纳出所谓的「特征」,还把她和传媒大亨默多克(Rupert Murdoch)的前妻邓文迪、Meta创始人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的妻子普莉希拉·陈(Priscilla Chan)放在一起比较,喊话各行各业的大佬「提防中国」,并提醒科技企业留意这类所谓的「华人间谍」。
内容创作者们也纷纷蹭起热度。穿搭博主教大家「打扮成中国间谍」,美妆博主上手演示「中国间谍妆」,情感博主写出「她并非真心喜欢你,她不过是个中国间谍」这样的句子;更有播客主持人站在白板前讲解,怎样从女友的兴趣爱好判断她与中国政府有没有关联。
这类视频和帖子,有的是调侃,有的却一本正经,点赞量往往轻松破百万。一个问题由此真正成了舆论热点:「中国间谍」究竟该怎么认?
是玩梗还是歧视?华人群体的焦虑与反击
需要注意的是,英文里的「Chinese」并不限于中国公民,而是涵盖了全体华人。于是越来越多人提出质疑:这样的讨论,难道不正是种族歧视叠加性别歧视?
一些华人用户认为,亚裔在科技业付出了大量心血,换来的却是一场「围猎」。哪怕是在言论受到管控的抖音上,也有人带着几分「认命」的口吻留言:一家科技巨头,怎么可能长期让一个华裔坐在头把交椅上。
也有Threads用户感到灰心:本该被追责的是科技巨头里的男性CEO,大家却趁机继续拿科技圈的亚裔女性开涮,「实在太可悲」。另有人反问:「黄仁勋出个轨就下台了,爱泼斯坦名单上那些人又怎么说?」
在各方声音的角力中,诸如「被人叫作『Chinese Spy』让我很难受」的抗议之声,正逐渐成为讨论的新焦点。
北京未设禁区,网友乐当「吃瓜群众」
到目前为止,中国官方仍未对事件定性。官媒只是援引外媒消息陈述事实,包括黄仁勋承认出轨、宣布辞职等,并整理出事件时间线,帮助读者了解来龙去脉。
在对外表态方面,外交部表示,所谓「中国间谍」的说法「纯属捕风捉影、污衊抹黑」。周四有记者追问黄乐是否为中国公民、眼下是否在北京,发言人毛宁回答:「我不了解你提到的情况。」
除上述回应外,中国方面未对事件作任何舆论干预:官媒不定调,平台不限流,评论不引导,就连敏感词也没有设置。
这样不受约束的讨论环境,对中国网民而言并不多见。一来事件本身政治敏感度不高,二来对黄乐身份的种种猜测,几乎被当成了娱乐八卦。一些自称是黄乐「老同学」「前同事」的网友开始发帖,讲述记忆中的她,结尾多半是一句「真没想到她如今这么成功」。
话题随后很快从婚外情扩散到美国政坛。事发时间恰好在特朗普(Donald Trump)领导的共和党于中期选举中大败之后,不少人觉得「时间点未免太巧」:如此重大的事情,高层会毫不知情吗?黄仁勋是否成了美国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在抖音和微博上,这类推测占据了主流。抖音一条获赞三千多的评论说:「一个男人肯承认自己出轨,说明出轨已经是他最轻的问题了。」许多网友也替黄仁勋感到可惜:他倾注半生把英伟达打造成行业巨头,最后却因为这样的缘由离场。
八个交易日跌去近两成:投资者眼中的「黑天鹅」
丑闻曝光之前,英伟达的股价仍在相对高位徘徊。随着事件持续发酵,其股价由11月2日的202.06美元一路下滑,到11月12日收盘时报166.19美元。八个交易日累计下跌35.87美元,跌幅达17.75%。
11月12日,黄仁勋辞去行政总裁及董事局职务的消息一出,英伟达在美股开盘后跌幅一度扩大到14%以上,盘中最低探至148.80美元,市值一度缩水多达6,000亿美元。
这股冲击波很快传导至中国资本市场。11月13日,A股三大指数集体回调,创业板指跌幅超过3%。半导体、AI硬件、光模块等「英伟达产业链」板块首当其冲,天孚通信、胜宏科技等供应链龙头股跌幅显著。市场担心的并不只是更换掌门人这么简单,更在于英伟达今后的产品推出节奏、供应链布局,以及美国是否会趁势收紧对华AI芯片和远程算力的限制。路透社报道称,已有多家中国人工智能企业抢先租用海外数据中心的英伟达算力,以防美国封堵云端渠道。
与此同时,市场内部也出现明显分化。看好「科技自主」的资金大举流入国产芯片板块:寒武纪12日当天大涨8.11%,13日早盘又涨逾5%;摩尔线程、沐曦(MetaX)等国产GPU企业涨幅也都在8%以上。多空力量此消彼长,上证综指和沪深300指数在午间收市前大致持平。
在各大财经论坛和股吧里,投资者将这场毫无预兆的急跌称作「黑天鹅」。眼下接班人选仍未敲定,这只「黑天鹅」带来的余波,恐怕还远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