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当地时间11月12日,英伟达在官网发布公告:创始人黄仁勋即日起不再担任公司总裁、首席执行官及董事。正是在他的带领下,英伟达由一家图形芯片厂商成长为全球AI产业的核心枢纽。如今,这位科技界的重量级人物已离开公司经营管理的关键岗位。
据彭博社报道,卸任之前的黄仁勋显得“心力交瘁”,往日那股精气神已不见踪影。有知情人士称,他一改过去果断干练的作风,嘴边开始挂着“随便”“我不在乎”一类的话。报道还援引近期与他有过交流的人士说法称,黄仁勋已流露出悔意,甚至自嘲是“人渣”。
与此同时,英伟达公布了过渡安排。在正式人选敲定之前,执行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科莱特·克雷斯(Colette Kress)将出任临时CEO,CFO一职仍由其兼任。新任CEO的遴选工作已由董事会启动,内部和外部人选都在考察范围之内。另外,Harvey C. Jones被董事会任命为公司历史上第一位董事会主席。
此次高层突变,紧随黄仁勋接连卷入的婚外情风波而来。首轮消息传出后,英伟达股价连跌两个交易日,市值累计缩水逾420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85万亿元)。Wind数据显示,美东时间11月12日盘前,英伟达股价一度重挫13.08%,开盘后跌幅有所收窄。
黄敏珊。图:Polymarket
谁会是“下一个黄仁勋”
当地时间11月11日,《纽约时报》再度披露消息:黄仁勋被指与其直接下属、英伟达医疗业务副总裁金伯莉·鲍威尔(Kimberly Powell)存在婚外情。按照英伟达官网的介绍,鲍威尔2008年入职,主管公司全球医疗业务,涉及医疗影像、生命科学、药物发现等多个方向。
同日,《华尔街日报》也发文称,英伟达董事会正酝酿将黄仁勋撤换,并打算开会商议他的去留。仅过一天,即当地时间11月12日,黄仁勋辞职一事便尘埃落定。
在互联网分析师丁道师看来,辞任算不上最优解,而是眼下别无他法的选择。他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辞职比不辞职要好,早辞职比晚辞职要好。”丁道师认为,英伟达面临的种种难题,并不会因黄仁勋的离开而迎刃而解;但个人风波一旦持续发酵,公司要承受的不确定性只会更多。早一点退下来,能减轻争议对这家上市公司的长期拖累。
目前,临时CEO一职已由CFO科莱特·克雷斯接手。自2013年起,她便主管公司财务,多年来与黄仁勋一同出现在财报电话会上,是华尔街最熟悉的英伟达高管之一,由她在治理危机与财报窗口期出面安抚投资者,较为合适。不过,《华尔街日报》等媒体普遍指出,克雷斯的专长偏重财务与运营,单凭她一人恐怕难以撑起技术战略。在预测市场Polymarket上,英伟达高管Ian Buck的呼声最高,概率约在32%至35%之间。作为CUDA的核心缔造者和超大规模AI业务的负责人,他既熟悉生态,也了解云厂商客户;短板在于,他从未统领过整个公司,在地缘政治与资本运作方面的全局经验也有所欠缺。
还有部分媒体把目光投向了黄仁勋的女儿。不过,综合机构预测和各方分析,黄敏珊接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大的障碍来自黄仁勋本人。他曾公开表态“不希望女儿接那个位子”,并强调CEO这份工作“非常非常辛苦”,子女如果有这个想法,得“自己去争取”。黄敏珊现任英伟达物理AI部门高级总监,她的弟弟和丈夫也都在公司身居要职,一度引来“家族传承”的猜想。但英伟达从未制定正式的继任计划,黄仁勋也长期不愿物色接班人。分析人士普遍认为,既没有创始人背书,又没有相应的制度安排,家族接班缺乏现实基础。
与这些内部人选不同,耶鲁大学管理学院高级副院长Jeffrey Sonnenfeld给出的提名是苹果公司执行董事长蒂姆·库克(Tim Cook)和谷歌前CEO Eric Schmidt。美国总统特朗普也表态支持库克。他说:“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表现出色,但他现已辞职,唯一能接替他的人选只有苹果的执行董事长库克。”
也有硅谷分析师直言,“英伟达没有真继任计划”,公司对关键人物的依赖程度极高。因此,与其寻找“另一个黄仁勋”,更务实的做法是把个人光环转化为组织能力。
从董事会公开表达信任,到黄仁勋宣布卸任CEO,前后只用了4天。黄仁勋离开后,摆在英伟达面前的又将是哪些考验?
失去黄仁勋,英伟达何去何从?
掌舵英伟达33年,黄仁勋早已成为公司技术战略、AI生态与资本市场形象的核心。没有了他,英伟达还能照常运转吗?
丁道师拿苹果创始人乔布斯来作比较。他指出,微软、IBM、惠普等科技公司在创始人离开后,可以交由职业经理人继续经营发展;苹果和英伟达则不同,这类企业更依赖标志性创始人的个人理念、技术判断和领导能力。“黄仁勋不仅仅是一个做显卡的企业家,他也是科技极客,也是发明家。”
丁道师认为,黄仁勋多年来始终热爱产品,技术前瞻性也很强,后来者很难把这些特质原样复制过来。“继任者可能继续带领英伟达增长,今年比去年多赚一些钱,这没有问题。但真正要达到黄仁勋在技术判断和战略高度上的水平,非常困难。目前在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
知名危机公关专家、福州公孙策公关合伙人詹军豪则表示,黄仁勋与公司的品牌、战略和客户关系高度绑定。在危机公关中,引咎辞职并不天然就是最佳方案,匆忙换帅反而可能动摇战略的连贯性,影响团队稳定。
至于英伟达的业务本身,詹军豪认为,芯片公司技术门槛极高、客户以企业为主,采购方做决定时,看重的是产品性能、生态、供货能力和技术路线,CEO的个人名声短期内难以直接左右订单。公众信任固然重要,但其影响更多体现在治理与合规层面。只要不涉及商业利益输送或违法行为,公司经营基本面所受的冲击或许相对有限。
香颂资本董事沈萌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分析,短期来看,黄仁勋辞职可能给英伟达的成长前景和业务表现带来一定负面影响。“虽然黄仁勋是英伟达的核心人物,但作为一家治理结构完整的科技企业,也不是靠他一个人维持公司运转。黄仁勋离任后,可能会造成一定时期内公司战略的保守倾向。”
丁道师还提到,国内外竞争对手或许能借机争取更多客户,加快技术替代和生态建设。“不过,这种机会能否真正转化为市场份额,还需要看各家企业的产品性能、软件生态和商业化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