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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抗癌十余年,宁死不背尿袋,最终因感染离世:这种男性高发的癌症到底有多凶险?

11月12日晚间,曾任央视主持人的水均益通过个人社交媒体发布了一段视频。他透露,深受大众喜爱的音乐家刘欢先生已于当日在北京下葬,安息于长城脚下。应刘欢夫人卢璐女士所托,水均益代为转发了她写下的一封公开信。

在这封信里,卢璐回顾了刘欢患病及求医的经过。十余年来,刘欢一直与膀胱癌抗争,最终导致他离世的主要原因是“感染性休克”。重庆大学附属仁济医院泌尿生殖中心负责人孙中义向《中国新闻周刊》介绍,在泌尿系统的各类恶性肿瘤中,膀胱癌是最常见的类型之一,50至70岁是高发年龄段,男性的发病率更是女性的3至4倍。

国家卫生健康委发布的《膀胱癌诊疗指南(2022年版)》(下称《诊疗指南》)显示,从全球范围看,每10万名男性中约有9.5人罹患膀胱癌,约3.2人因此死亡。这种偏爱男性的疾病究竟凶险到什么程度?日常又该如何防范和治疗?

易复发,是早期膀胱癌最大的特点

卢璐在公开信中写道,2012年9月,第一季《中国好声音》的盲选和队内Battle环节全部录完,她和刘欢回到北京稍作休整。就在这段时间的一次常规体检中,B超提示刘欢可能存在病变,医生建议他们尽早去三甲医院复查。复查时,B超再次指向膀胱癌。医生告诉他们,B超诊断这种疾病的准确率能超过九成。由于《中国好声音》收官阶段的录制迫在眉睫,刘欢和医生商定另选时间做切除手术,同时取组织活检。最终,病理结果确认为早期膀胱原位癌。

孙中义解释说:“所谓膀胱原位癌,是指癌细胞只局限在膀胱最内侧的尿路上皮里。如果处在早期,治疗往往能取得比较明显的效果。和肺癌、肝癌等恶性肿瘤相比,膀胱癌患者一般能存活更长时间。”

据卢璐讲述,刘欢起初的治疗效果相当好,可五年后病情复发了。医生当时建议切除膀胱,刘欢却表示,就算死也不愿背着尿袋生活。卢璐和女儿轮番劝说,都没能让他改变主意。此后,他的病情虽然起起伏伏、时好时坏,但总体上仍在可控范围内。

孙中义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早期膀胱癌可选的治疗方法不少,但它最显著的特征是复发率高,这也正是临床上的一大难题。膀胱癌一旦复发,病变通常会进一步发展,治疗也随之变得更加棘手。尽管学界已经围绕复发机制开展了大量研究,其中仍有许多环节有待厘清。总体来看,低危早期患者5年内的复发率在20%至30%之间,中危早期患者则可高达40%至60%。

摆在刘欢面前的难题,同样困扰着绝大多数膀胱癌患者:是“切膀胱”,还是“保膀胱”?孙中义指出,近些年来,人们越来越看重生活的幸福感,和刘欢一样坚持“保膀胱”的患者明显增多。“不少患者的想法是,与其低质量地多活10年,不如高质量地活上5年。”

那么,膀胱癌通常有哪些表现?按照《诊疗指南》的说法,血尿是膀胱癌患者最常见的表现,80%至90%的患者最先出现的症状就是间歇性的无痛血尿。孙中义提醒:“其实在血尿出现之前,尿频、排尿时不适、尿路感染反复发作等异常,就已经是膀胱癌发出的危险信号。不少早期膀胱癌没有任何症状,所以定期体检十分必要,最终还要交给专业医生判断。”

孙中义介绍,从医学专业的角度来说,治疗首先要做到把肿瘤完整切除。膀胱位于盆腔,一旦切除,难免引发性功能障碍、尿失禁、尿潴留等并发症。选择“保膀胱”,好处是患者的生活质量得以维持,但癌细胞持续分化乃至转移的风险也随之存在。

“严重腹泻或许是Her3带来的副作用”

卢璐提到,今年年初,刘欢做了正电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显像(PET-CT)检查,结果显示癌细胞已扩散至全身,而且发展迅速。作为首选的EV+K双药方案用完两轮后被判定无效,医生告诉他们,除了传统化疗已经别无他法。后来,他们经朋友得知,上海能弄到一种还在试验阶段的新药。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刘欢决定拼一把。

9月1日,刘欢因严重腹泻被送进急诊,两天后转入住院部。住院期间的CT检查显示,经过一轮Her3治疗,肺部和淋巴的转移范围都在缩小。卢璐说:“我们欣喜万分,仿佛看到了曙光。当时以为,只要治好腹泻,重新开始Her3治疗,再慢慢加上新药,癌症就有希望被控制住。”

然而,刘欢的腹泻最终被确诊为细菌性肠炎合并免疫性肠炎,病情变得错综复杂,感染不断加重。9月20日清晨起,他持续高烧不退;到了22日凌晨,病情骤然恶化……此后的种种抢救,都没能挽回他的生命。

孙中义向《中国新闻周刊》说明,对于坚持“保膀胱”的晚期患者来说,EV与K联合用药是一种相对较新的方案。其中,EV属于抗体偶联药物,能够直接杀伤肿瘤细胞;K则是一种免疫药物。整个方案归于免疫治疗范畴,作用在于遏制肿瘤发展、延长患者的生存期。

在孙中义看来,Her3是膀胱癌治疗领域一个新兴且颇具潜力的靶点。目前,已有针对该靶点的抗体偶联药物进入临床试验,不过国内还没有相关药物获批上市。谈到刘欢接受一轮Her3靶点治疗后病情好转,孙中义认为,这一靶点并非万能,只能在一段时间内抑制肿瘤进展,和传统的肿瘤治疗手段一样,做不到彻底根治。

孙中义还分析,刘欢后来出现的严重腹泻,很可能正是Her3靶点治疗引发的副作用。他表示:“EV+K免疫治疗在消灭癌细胞的同时,也会削弱患者自身的免疫力,继发感染很容易随之而来。细菌性肠炎合并免疫性肠炎在晚期膀胱癌患者中并不少见,而感染性休克同样是这类患者最常见的死因之一。”

谈到如何预防膀胱癌,孙中义建议,大家在日常生活中应尽量少吸烟,并减少接触工业化学品,这两者正是诱发膀胱癌的两大危险因素。《诊疗指南》指出,约一半的膀胱癌患者有吸烟史,吸烟者的患病风险会增加2至3倍,而且吸得越多、烟龄越长,风险就越高。

“膀胱癌并不存在特定的黄金治疗期。患者不必一听到癌症就惊慌失措,只要尽早发现、接受规范治疗,病情一般都能得到有效控制。对于膀胱切除,患者也不用过分害怕。随着手术机器人技术的进步,现在的膀胱切除术已经能更大程度地减少并发症。”孙中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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