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尔托拉过去当过联邦众议员。自马克·贝吉奇在2009年至2015年间代表该州出任参议员以来,阿拉斯加一直没有民主党人进入参议院,直到她此番胜选。
在阿拉斯加原住民女性中,她是第一位当选联邦参议员的人。放眼美国历史,拥有这一身份的原住民女性也仅有两位,另一位是今年在明尼苏达州胜出的佩吉·弗拉纳根(Peggy Flanagan)。
随着这场选举尘埃落定,本轮参议院选战全部有了结果。民主党从共和党手里一共拿下九个席位,战果堪称历史性。
今年,不少共和党传统票仓都出现了激烈角逐,得克萨斯、南卡罗来纳、密西西比等长期由共和党把持的州相继易帜。回看2024年,特朗普曾以13个百分点的优势拿下阿拉斯加。到了今年,这里的参议员选举却跻身全美最胶着的战场之列。
民主党方面一直力邀佩尔托拉出马。早在2022年,她就两度在全州性选举中胜出,成为阿拉斯加唯一的联邦众议员。全国政治风向整体对共和党不利,这或许也帮民主党添了一把力。和许多地方的选战一样,生活开支是选民最关心的话题之一。阿拉斯加位置偏远,燃油和日常家用品向来比本土48个相连州更贵。伊朗战争爆发,特朗普又推行关税,本已居高不下的物价再被推上新高。
竞选中,佩尔托拉着力把沙利文同伊朗战争、关税以及特朗普政府其他在当地不受欢迎的举措捆绑在一起。另一方面,在阿拉斯加选民看重的一些问题上,她并未追随民主党主流,比如承诺维护持枪权、支持开发化石燃料。
面对攻势,沙利文着重宣传自己为州内人数众多的原住民群体和军方利益争取到的资源。他还抨击佩尔托拉做众议员时缺勤较多,并称同自己在参议院12年的资历相比,她拿得出手的立法成果屈指可数。对此,佩尔托拉解释说,2023年短短数月间,丈夫和母亲先后离世,她不得不更多地留在阿拉斯加。
本次选举的候选人名单上,除了两位主角,还有两名几乎没有胜算的参选者:一位是共和党人杰拉尔德·海克斯(Gerald Heikes),另一位是以独立身份参选的退休教师丹·J.·沙利文(Dan J. Sullivan)。
按照阿拉斯加独有的选举规则,初选得票前四名的候选人可晋级正式选举,最终胜负则通过排序复选制投票决出。
共和党方面指控民主党暗中推动海克斯和丹·J.·沙利文进入正式选举,好让两人充当分散选票的“搅局者”。据《纽约时报》10月下旬报道,阿拉斯加本地及民主党全国层面的竞选操盘手曾鼓动这两人参选。佩尔托拉和该州民主党人对此予以否认。
在共和党人看来,海克斯可能吸走本属于现任参议员的共和党选票。丹·J.·沙利文的名字又与现任参议员几乎一样,选民也许会因此搞混。

选举日之后的那个周六,特朗普在“真实社交”上发帖写道:“我搞不懂为什么宣布他胜选要拖这么久,本该马上宣布!凡是投给小丹尼尔·J.·沙利文的人,其实都是想投给参议员丹·沙利文。这个人想改掉自己中间名的首字母,可惜没来得及办完。他原本和政治毫不沾边,连票都没投过。阿拉斯加的选举已经结束了!”
开票之初,佩尔托拉对沙利文的领先幅度很小,而海克斯与丹·J.·沙利文两人的得票加在一起,看上去远远超过两位主要候选人之间的差距。共和党人据此进一步质疑,这两人登上选票是否合法。不过从最终统计来看,佩尔托拉领先沙利文的票数,似乎已经多于那两人的得票之和。
阿拉斯加允许邮寄选票在选举日之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寄达,部分农村社区还在手工点票,计票因此一直拖到了第二周。根据该州规则,选民可以按个人偏好给至多四名候选人排序。若有人得票过半,便直接胜出。若无人过半,就先淘汰得票最少者,再把其支持者的第二顺位选择计入其他候选人名下。如此逐轮淘汰末位,直至只剩两人、胜负分明为止。
10月22日,美国司法部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在一种情形下阻止认证结果:现任参议员沙利文落败,且落后票数少于那位同名候选人的得票。11月1日,一位联邦地区法院法官驳回了此诉。法官认为,司法部拿不出任何可行办法,能在不破坏投票保密原则的前提下,判断投给丹·J.·沙利文的选票原本是否想投给现任参议员。
司法部随后上诉至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但该院看起来并不打算加快审理。法院已为双方提交书面意见排好日程,整个流程将延续到明年1月,司法部也没有申请提前。
包括佩尔托拉团队在内,民主党人均否认插手海克斯或丹·J.·沙利文的参选。不过,《纽约时报》的报道还是引来了州和联邦两级针对其竞选团队的调查。共和党籍州长迈克·邓利维更放话称,一旦查出任何异常,他将拒绝认证选举结果。
其实,共和党同样想左右正式选举的候选人构成。初选期间,共和党人士砸下逾160万美元扶持他们中意的“搅局者”,指望其中一人能够晋级,以分流佩尔托拉的民主党票源。但这两名由共和党力挺的人选最终都止步于初选。
整个中期选举周期里,佩尔托拉在民调中始终占优。为替沙利文动员共和党基本盘,特朗普、副总统万斯,以及得克萨斯州参议员特德·克鲁兹、路易斯安那州参议员约翰·肯尼迪等共和党要角都曾亲赴阿拉斯加站台。
佩尔托拉的支持者认为,特朗普的阿拉斯加之行或许帮了倒忙,因为他的政策在当地口碑不佳。该州登记选民中,独立选民占六成以上。共和党凭借力挺油气产业,在阿拉斯加的选举表现通常不差,可当地选民对物价起伏也格外敏感。
阿拉斯加八成以上的社区不通全国公路网,食品和燃料无论进口还是运输,代价都很高。伊朗战争和关税让该州许多地方本就昂贵的物价再度上扬,个别地区的汽油价格甚至涨到每加仑两位数美元。民主党人很快把沙利文等共和党候选人与这些政策挂钩,视之为一记有力的竞选攻势。
阿特·哈克尼是阿拉斯加资历最老的共和党政治顾问。在他看来,沙利文与共和党全国层面的论调贴得太紧,可能因此吃了亏。选民正在对特朗普的政策作出回应,盼着能有所改变。他还指出,沙利文的竞选宣传既没讲好自己的政绩,也没能有力回击负面广告里的指控。
哈克尼说:“我的意思是,佩尔托拉自始至终只讲一个简单的道理:精英们只顾自己捞好处,把我们其他人撂在一边,任由自生自灭。她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反观另一边,却在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解释世界该怎么运转、正在采取哪些举措、这些举措为什么合理,大家根本听不进去。”他还说:“问题很大程度上出在,人们不喜欢丹讲话的方式。”
从佩尔托拉胜选的结果看,这套打法似乎奏效了。佩尔托拉是一名尤皮克族渔民,在阿拉斯加西部的育空—库斯科奎姆三角洲长大。共和党众议员唐·扬去世后,她先在补选中胜出接替其席位,2022年稍晚时候又赢得完整任期,从2022年到2025年一直担任联邦众议员。
她竞选众议员时,唐·扬的多位前幕僚和家人,以及共和党参议员丽莎·穆尔科斯基,都曾公开为她背书。此前在阿拉斯加州众议院,佩尔托拉领导过由农村议员组成的“偏远地区党团”,其间与不少本州共和党人结下交情,和穆尔科斯基更是多年好友。(今年的参议员选举中,穆尔科斯基表态支持沙利文,但从未卖力替他拉票。)
在众议院任职期间,佩尔托拉属于党派色彩最淡的民主党议员之一。她一向支持持枪权,还曾敦促拜登政府放弃对阿拉斯加北坡一项大型石油钻探项目的反对立场。
2024年丢掉众议院席位后,工会团体和穆尔科斯基等多方都劝她竞选州长。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来自纽约州的民主党人查克·舒默却力劝她转战参议院,希望借她吸引全国各地的捐款人,助民主党夺回参议院控制权。今年9月接受采访时,佩尔托拉表示,她之所以决定角逐参议员,是因为自认在众议院的经历让她“具备独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