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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诉法迎重大改革!「指居」制度被严格限制,法学界称为「最大进步」

11月6日,中国人大网发布了刑事诉讼法修正草案的征求意见稿。

这份稿件的提请工作始于四天之前,当时刑事诉讼法修正案被呈交至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进行审议。

作为该法自1979年问世后第四度进行的修订,此前曾在1996年、2012年、2018年进行过三次修改。这部法律为何备受瞩目,在于它对刑事司法活动的基础性规范作用——它几乎涵盖了宪法赋予公民的所有权益范畴,包含了政治权利、人身权与财产权等诸多维度,因此被冠以「小宪法」的称号。

一直以来引起社会广泛讨论的「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制度」在这份草案中终于获得了明确的政策回应。

根据经过修改的第七十五条规定,监视居住应该在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住所进行。只有在涉嫌国家安全类犯罪、恐怖主义犯罪的情况下,若在住处执行会影响侦查效率,并经由上级公安部门批准,才可在指定地点执行。不过明确规定,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选择羁押场所或专业办案区域。

比照现行法律的规定方式,该制度目前包括两种适用情形:首先是对缺少固定住处的人员的处理;其次是针对国家安全与恐怖活动案件,当在个人住处执行会对办案造成妨碍、且获得上级公安机关批准时。

北京大学法学院的陈永生教授向媒体表示,虽然修正案保持了这一制度的框架,但严格限定了其使用范围——仅允许在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两类案件中继续适用,其他所有类型的犯罪都将停止使用该措施。

这位教授进一步评价道,此举将成为本轮改革的最大成就。

适用范围为何大幅度收缩

接受采访的法律界人士普遍认为,这项措施的本意是保护缺乏固定住址的犯罪嫌疑人被纳入监视管制而非拘押,然而实际操作中屡屡遭到曲解与滥用,完全背离了初衷。

曾任最高检刑事执行检察厅副厅长的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李奋飞指出,在该措施的实施过程中,法律代理人的会见权往往被限制甚至完全禁止,其强制性程度有时甚至不亚于拘留或逮捕等手段,实质上已经沦为了隐形的关押形式。

最高检的公开文章中也曾提及,该措施执行方式中的羁押性和非羁押性特征界限模糊。北师大法学院的左坚卫教授撰文指出,近些年来,因非法采用该措施而在过程中遭刑讯逼供的当事人数量并不少见。

早在2016年,尚权律师事务所发布的一份调研报告涵盖了全国574位律师的看法,其中逾六成受访者指出侦查工作中对该措施的执行方式存在条件把握不力、权力运用不规范、自由裁量过大等弊端。报告还表明,该措施在实际执行中存在明显不合理处,用作审讯和变相关押的情况占到了52.7%。

这一制度曾引发多起在执行期间导致人员死亡的事件。2022年,包括暴钦瑞在内的9人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带至酒店执行该措施,暴钦瑞在十多天之后于措施执行期间突然身亡。2023年,内蒙古的公安机关基于赌博犯罪嫌疑对包括邢燕军等14人实施了抓捕。尽管地方检察机关已决定不批准逮捕,邢燕军本应有机会获得保释,但到了同年12月,邢燕军和其他11人却被执行了该措施。2024年4月,邢燕军在措施执行场所内被发现死亡。

南开大学法学院教授高通表示,按照目前的修正方案,仅限于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两类案件才能继续运用该制度,其他类型的犯罪将全部停止该措施的适用。这说明该制度可适用的领地将大幅缩小,代表了一项重大的法治进步。

中国刑诉法学研究会理事、北京尚权律师事务所名誉主任毛立新认为,除了这两类特殊案件外,其他类型的指居措施被取消,这是维护犯罪嫌疑人与被告人合法权益的重要保证。保留这两类案件适用该措施的原因在于这两类犯罪危害性较大,维持该制度对侦查工作有实际帮助。

高通进一步说明,由于某些具体案件确实存在办案的现实需要,此次修法若要完全废除该制度仍有相当难度,所以目前的方案采取了有条件保留与改善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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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办案需要做些什么?

若修正案正式通过,对于需要继续适用该措施的两类案件,应该如何进一步完善其运行机制?

高通提出了几项改进思路。一是应该把这类地点纳入标准化的管理框架体系,包括安装视频监控、加强上级主管部门和检控部门的定期巡检、保证法律代理人的会见权利等,以防止其成为规范管理的漏洞;二是建立相应的救济途径,比如变更或取消措施的程序流程、必要性定期评估等制度。

李奋飞也认为,在该措施尚未完全废止的情形下,应该进行更深层次的优化与制约。特别是应该确保律师的会见权不被剥夺,对执行地点提出更高的标准要求,在整个过程中需要全程录音录像。

对于将被停止使用该制度的多数案件,如何采取更恰当的强制手段问题,毛立新解释说,若方案获得批准,尽管指居措施将被禁用,但监视居住作为强制措施仍然可以使用,满足逮捕条件的可进行逮捕,符合保释条件的也可保释。

陈永生补充道,当满足相关条件时,可对犯罪嫌疑人采用常规形式的监视居住,比如允许在个人住所、办案所在城市租房或与直系亲属同住等方式进行。

李奋飞建议利用这次立法修订的机遇,进一步深化其他强制措施的完善工作。

他举例说明,关于保释措施,应该降低其适用标准。当代刑事犯罪的结构已产生根本性改变,轻微犯罪的占比快速增长,应该扩展此类案件保释的适用范围,从而减轻审判前不必要的关押。对于预期判刑在三年以下的情形,除法律明确规定的例外情况外,原则上应予以保释。在逮捕的标准方面,可把规定改为「可能被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通过抬高逮捕的条件,以此降低未决羁押的情形。

修正案还改进了检察部门对逮捕的审核流程和羁押必要性的评估程序,要求在批准逮捕前必须会见嫌疑人并听取律师的建议,羁押必要性需要定期进行评估;完善了羁押的相关制度,设置防范超期羁押的措施。修正案新增规定,当羁押期限接近或将超过预期判刑的期限时,应立即放人或改变强制措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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