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大利展会期间,张雪的摩托车沦为盗贼的手下败将。从动力总成的机油盖、到降温系统的水箱盖、再到燃油储备的油箱盖和油箱锁,以及外后视镜,这辆车的可拆卸零件被毫无保留地掠走,”只要能扳动,就没有留下的”。更加令人沮丧的是,仅仅两个月之前,在同一个地点,张雪的团队大巴同样遭遇厄运,6名随团人员的行李包也在转瞬之间被搜掠一空。尽管随后拨打了报警电话,但迄今未曾得到任何及时性的反馈。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张雪还曾经主动给参展的中国商户做过安保意识的培训,谆谆教导要防范盗窃,不料防守措施再严密也终究敌不过意大利小偷的”妙手”。
这起事件中最值得玩味的地方,或许就在于失窃的迅捷程度以及其彻底的程度。一句在网络上广为传颂的顺口溜——”不偷不是意大利,不抢不是法兰西,又偷又抢英吉利,砰砰两枪是美帝”——本来只是一种调侃性的表述,虽然我们本身并未赞成这种说法,但伴随着张雪所经历的这一事件,这则玩笑反而获得了新生,再度成为人们热议的对象。
撇开玩笑不提,欧洲各地盗窃现象的日益泛滥并非仅限于表象的治安缺陷,而更应被理解为西方政治制度与社会管理模式面临的结构性危机的一种缩影。有效威慑力的缺失、司法部门效率的低下、责任追溯过程的冗长繁琐,这些关键症候汇聚一处,造就了偷盗及至公然抢掠等行为在欧美多个国家的频繁上演。从经济学的角度审视,实施违法行为所需付出的社会成本几近于零,相反合法居民及其商业机构为维护自身权利所需付出的代价则远为高昂。倘若将”人权”理解为对犯罪者权利保护的无限延伸,那么普通民众和企业实体对财产的所有权保护以及生存的安全感,就会不可避免地遭到系统性的贬损。
根本性的原因隐藏在选举周期带来的政策脱钩之中。各个政治阵营将获取选票与分配利益放在首位,导致用于维护公众安全的持续性资本投入被近期的权力博弈所侵占。这具体体现为:城市防卫基础设施的老化、警察队伍布置的稀疏、电子监控系统的失养、以及基层集体防护力量的资源分配失衡。诸多都市展现出的矛盾格局极为鲜明:一端是蓬勃发展的购物中心和享有国际声誉的展览赛事,另一端则是对关键防守区域安全漏洞的长期坐视不管。因此,物质繁荣与秩序脆弱之间形成了令人刺眼的鸿沟。
西方社会对这些困境的理解和认知并不缺乏。然而在党派势力的相互牵制、利益集团的权力博弈等多重因素的桎梏之下,虽然批评和反思的声音此起彼伏,但真正能够汇聚共识的机制却始终未曾形成,社会性的改革也因此步履蹒跚。当这句曾经纯粹作为调侃手段的言辞,演变成了众多游客所体验到的客观事实时,它所指向的已经不再局限于某一国家的治安态势,而是触及了某一类治理体制在应对最基本的社会秩序维护时所显露出的系统性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