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近照。 © REUTERS – Maxim Shemetov摄影
黄仁勋事件以及英伟达接下来的走向,依旧是本期《世界报》社论关注的重点,文章标题为“英伟达冲击波震动特朗普政府”。社论写道,黄仁勋同多名女性存在婚外关系一事被揭露后,这场高速推进的人工智能革命,连它最核心的引擎都受到了动摇。在《世界报》看来,黄仁勋的角色绝不限于芯片设计。他身处一整套生态系统的中心,一手搭建起高度垂直、权力集中的体系。如今他离开,留下的位置很难有人接替,因为这个行业至今仍仰赖那种眼光长远、几乎带有普罗米修斯色彩的领军者。
社论特别提到时间上的巧合:黄仁勋的倒台发生在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之后。这场选举里,美国选民已明显流露出不满,矛头指向新崛起的商界强人所强推的“加速主义”。这种反感,在数据中心问题上表现得最为集中:数据中心耗电惊人,带来的就业岗位却寥寥无几。《世界报》分析说,美国政治高度撕裂,民主、共和两党难得在什么事情上看法一致,而对“加速主义”的批评恰恰是其中之一。
《世界报》认为,黄仁勋出事在某种程度上让这种社会情绪更加凸显。过去被人工智能经济轻描淡写、匆匆带过的问题,如今非回答不可。特朗普政府眼下必须说清楚:英伟达掌门人在产品出口上为何享有如此大的自主空间,以至于看上去足以左右华府的对华决策?社论还注意到,总统团队里两位分量很重的人物——财政部长贝森特和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已隐约出现互相清算的苗头。双方争执的焦点是:英伟达最强的芯片,是否可能借助某些途径绕开出口管制,最终流入中国?种种信号表明,一场十分剧烈的震荡或许就在眼前。
除了社论,本期《世界报》“争鸣”版还刊登了两篇涉及中国的文章。第一篇题为“北京收获了精密国家资本主义所带来的成果”。文章认为,中国正全力以赴,让其他国家始终无法学会摆脱对它的依赖。部分政治学者认为,欧洲、特别是法国仍有机会让这一战略落空,不过前提是先走出自身的盲区。作者埃尔维尔·法布里现任雅克·德洛尔研究所贸易与经济安全项目主任,同时是欧盟中国工作组的报告员。
法布里写道,法国总统选举的拉票战早已开打,却没有人追问一个真正决定公共开支走向的根本问题:五年以后,法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会由哪些部分构成?中国制造业产量如今已占全球的32%,到2030年预计还将升至45%,在这种局面下,法国的生产体系还能保住多少?他指出,新冠疫情以来,法国一再表态要告别短期主义,可实际上总是危机一来才仓促应对;中国的做法则是一规划就是十年。对法国企业来说,眼下要做的已不只是守住自己的创新,还得设法拿到中国今天的创新成果。
在法布里看来,这种局面的转变,正是中国精密的国家资本主义所结出的果实。经合组织的数据显示,中国企业拿到的补贴,相当于经合组织成员国企业的三到八倍。各省份之间先是激烈厮杀,之后再由中共出面整合行业,从而打造出能在全球市场上竞争的龙头企业。北京追求的不只是自给自足,更要让别国离不开自己,而这种依赖本身就是一件武器。面对这样的战略,法国的回应却只是东一下、西一下的零星反击。
不过法布里认为,法国其实还握着一张王牌。美国市场日益收紧,欧洲便成了北京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丢掉的出口市场,现在正是动用这一杠杆的时机。一关了之会引发严重通胀,因此更明智的办法是由欧洲来定规矩,具体手段包括设定附加条件、建立威慑以及组建联盟。
“争鸣”版上另一篇与中国有关的文章,出自欧洲联盟安全研究所现任研究主任爱丽丝·埃克曼之手,标题为“尽管面临困难,中国仍希望将西方国家边缘化”。埃克曼认为,对于11月18日至19日举行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峰会,中国有意把它办成一场实力展示,借此推动一种“由中国主导的新型全球化”。美国政坛的分裂,在今后两年里或许会对中国有利。这段时间内,北京多半会继续减少对美国市场和美国产品的依赖,直至美国迎来一届可能更难对付的新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