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三国领导人将在亚太经合组织深圳峰会期间,于11月19日坐到同一张桌前。这样的会面此前从未有过。
白宫发言人威尔斯(Olivia Wales)表示,特朗普视核扩散为极大威胁,因此三国首脑会谈将把核裁军列为首要议题。美国之音援引一名匿名美国高级官员的话报道,特朗普还打算与两位领导人就伊朗战争交换意见,乌克兰问题则不在讨论之列。
据法新社消息,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对塔斯社说:“普京总统、习近平主席与特朗普总统于11月19日进行三方会晤一事,各方已经谈妥。”
中方迄今保持沉默,可见其态度依旧十分审慎。
孤立普京的努力就此落幕?
对普京来说,只要三方会晤得以成行,再留下一张同框合影,就称得上一场分量十足的外交胜利。三方峰会的构想,最早正是普京上个月与特朗普通电话时提出的。《华尔街日报》称,普京有意借这次会面商讨如何结束他在乌克兰挑起的战争。2022年2月俄军全面入侵乌克兰后,基辅的盟友,包括特朗普的前任拜登政府,长期在外交上抵制这位克里姆林宫领导人。
从美国的角度看,总统与本国头号竞争对手的领导人同台亮相,未必能给外界留下好印象。话虽如此,进入第二任期后,特朗普早已亲自迎接过普京和习近平,还为二人铺过红毯。
东道主左右为难
身为东道主,中国的处境要微妙得多。北京的口径虽已从最初的“不予置评”,调整为承认美中俄之间确有接触,措辞却始终含糊。
中俄在许多问题上看法相近,但北京并不想被外界与俄方发动的乌克兰战争明确绑在一起,否则其苦心经营的“全球长期稳定力量”形象将受到冲击。与此同时,中国政府也在设法重新平衡对欧盟的经贸关系。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CFR)亚洲政策研究员阿利齐亚·巴胡尔斯卡(Alicja Bachulska)对德国之声指出,如果欧洲缺席,三方却谈起乌克兰问题,本已走下坡路的中欧关系恐怕会进一步恶化。她说:“哪怕这次会面只是一个拍照的场合,也可能严重损害中国的形象。”
峰会获得证实之前,媒体就已给这场可能举行的三方会面贴上了“新雅尔塔”的标签。二战临近尾声时,美、英、苏三国首脑齐聚克里米亚的度假胜地雅尔塔,共同划定了战后世界的地缘政治版图。巴胡尔斯卡认为,这种历史类比并不贴切,也难以反映当今的地缘格局,但“北京清楚,把这次会晤与‘雅尔塔2.0’相提并论,可能引发负面观感”。
白宫称三方将重点讨论削减全球核武器,这一点恐怕同样会让中方“不快”。长期以来,北京一直拒绝与华盛顿进行核谈判,理由之一是中国的核力量与美俄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中方的看法是,核武库规模更大的美俄两国应当直接对话。上个月,中国裁军事务大使李驰江在联合国大会第一委员会上表示:“现阶段要求中方参加所谓中美俄三边核裁军谈判不公平、不合理、也不可行。”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和美国国防部的数据显示,美俄两国各自拥有5000枚以上核弹头,中国估计在500至600枚之间。需要指出的是,中国并没有拒绝一切核军控对话,它反对的是在特定条件下达成“三边裁军协议”。对于三方借此会谈就核问题签署新协议的可能,美国官员已有意降低外界预期,称这次会谈只是一个起点。一名美国高级官员直言:“我们预计不会达成任何协议。”
伙伴关系失衡?俄罗斯对华依赖加深
中俄之间建立了“无上限”伙伴关系,面对普京提出的三方会谈请求,中国看起来也难以拒绝。据统计,自2012年习近平担任中国国家主席以来,两人已会面约40次。2022年初双方宣布“无上限”伙伴关系后,彼此往来更加密切。北京一直在暗中为俄罗斯的能源出口提供关键市场,并向其输送技术和所谓的“军民两用”物资。官方层面上,北京对乌克兰战争保持中立,也不愿为战争结果承担责任。
中东议题,北京乐于一谈
柏林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MERICS)高级分析师奥雷利奥·因西萨(Aurelio Insisa)对德国之声表示,即便中国答应主办这类会晤,也会尽力避免给人留下“三大强权替世界其他国家拍板”的印象。
亚洲多国原油供应告急,中国为何不慌?
对北京而言,中东战争是可以摆上三方峰会桌面的话题。美以与伊朗之间的冲突直接威胁中国的能源安全和外贸利益,北京因此颇有意愿参与协商,推动局势降温。今年2月底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之前,中国约三分之一的进口原油要途经霍尔木兹海峡。战事还明显压低了中东及周边地区对中国商品的需求。中国是伊朗最大的石油买家和贸易伙伴,又在2023年促成沙特与伊朗恢复外交关系,具备独特的斡旋基础。在峰会上讨论中东危机,既能展示中国“负责任大国”与和平缔造者的姿态,也不会动摇其“全球南方”领头羊的地位。不过,分析人士预计,在中东问题上,此次三方会议同样难有重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