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每一位身处美国的华人精英来说,黄仁勋遭遇的这场悲剧都是一记警钟。
不妨把他和马斯克放在一起比一比。论对美国科技与商业的贡献,两人大致不相上下。若论张扬,马斯克显然更胜一筹,在建制派眼中“出格”的事,他也做得多得多。为了帮特朗普拉票,他公然砸钱;欧洲的极右翼政党,也得到过他的声援。他把特斯拉超级工厂建在了中国,客观上推动了中国电动车产业链的升级。他还屡屡在公开场合为中国说好话,被指“搅乱美国舆论”。至于私生活,交往过多少女性、有几个非婚生子女,恐怕连他本人都数不清。
在美国精英圈,盼着他倒台的人数不胜数,能拿来做文章的把柄也随手可得,可直到今天,他依然安然无恙。退一步说,就算真有人要对他下手,也得闯过一道又一道法律关卡,一番拉锯在所难免,怎么可能短短一两周就让他出局?
黄仁勋的处境却截然不同。他好比深秋时节挂在美国大树上的一片枯叶,稍有风吹枝摇便会飘落。美国情报部门只需向媒体放出一点他与某位女性往来的零碎消息,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和手中的权力便会瞬间崩塌。
说到底,症结在于他的华人身份。一个华人执掌全球举足轻重的芯片企业,左右着AI产业的走向,美国社会对此始终心存深深的疑虑。把他拉下马,早已是美国精英阶层心照不宣的共识与期待,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契机、一个信号。
有美国媒体一本正经地评论,说黄仁勋重蹈了成功人士狂妄自大、肆意妄为的覆辙。这种说法纯属无稽之谈。论自负,马斯克要超出黄仁勋好几倍;黄仁勋身上反倒一直保留着东方人与生俱来的谦逊。区别在于,马斯克的种种出格之举,可以被看作天才顽童的胡闹;黄仁勋的问题,则被归入“非我族类”一类。他在美国走得越高,处境就越凶险。
说他和中国间谍扯上了关系?简直可笑。照这个逻辑,不少人还怀疑特朗普本人就是俄罗斯间谍,说莫斯科握着他的致命把柄呢!
对黄仁勋而言,这一切恍如大梦一场。他从顶峰重重摔下,哪怕坐拥再多财富,也填补不了从云端跌入谷底的巨大落差。
这曲悲歌属于每一个在美国打拼的华人。黄仁勋的极端遭遇清楚地表明,在美华人是一个在政治上受到根本性歧视的群体,美国最耀眼的那些荣光注定轮不到华人。华人被期望甘居社会边缘,谋一份饭碗、守一份工作、过一份日子就该知足。如今在美国科技巨头研发团队里挑大梁的那些顶尖人才,在美国社会的长远安排中,不过是维系其科技霸权必不可少的“科研耗材”。
中国已足够强大,成了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于是美国对非白人族裔的猜忌,有很大一部分集中到了华人身上。这正是这一困局难以化解的深层根源。
对真正怀揣宏大抱负的人来说,美国并非可以长久栖身之所。适时抽身离开,才是更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