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调查结论,动物实验中出现的安全预警,仇子龙团队并没有第一时间转告负责临床研究的一方;论文投稿发表时,动物实验暴露的风险以及患儿离世这一不良结果也被刻意隐去。目前,仇子龙等人已被开除,并被列入科研诚信严重失信库,5年内不得申报任何科研项目。
新华医院方面,对项目科学性的把关存在明显不足,也没有着重向家属说明可能致死的风险。医院管理及伦理审查的相关负责人因此受到免职、撤销党内职务等处分。与此同时,上海交大医学院和新华医院均被上海市有关部门约谈,须提交书面检查并逐项整改;卫健部门亦对新华医院等单位依法实施了行政处罚。
身患罕见病,家属斥资百万求一款“定制”脑部基因疗法
根据通报,这名女孩被确诊患有Snijders Blok-Campeau综合症。这是一种发生在儿童身上的神经发育障碍类罕见病,迄今为止尚无有效疗法。2023年7月,女孩家属找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松江研究院的仇子龙,主动提出请求,希望借助他的研究,量身打造一种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的基因编辑疗法。
2025年1月2日,该临床研究获得新华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同年3月24日,女孩在新华医院接受了注射治疗。仅仅一周之后,她便因抢救无效离世。4月2日,医院伦理委员会就这一严重不良事件召开紧急审查会,认定患儿系死于基因治疗引发的并发症——血栓性微血管病,并要求立即叫停研究。然而,相关论文仍于2026年2月18日在《自然》杂志上正式刊发。
动物毒理警示被隐瞒,死亡风险只字未提
通报显示,上海市调查处置工作组查明:负责临床前研究的松江研究院仇子龙团队,以及负责临床研究的新华医院相关人员,在研究推进过程中都没有严格执行有关制度规定。非人灵长类动物实验得出的安全性报告,仇子龙团队未能及时交给新华医院的临床项目负责人,报告中释放出的预警信号因而被忽视。到了论文发表环节,这份动物安全性报告和临床患儿死亡的负面结果,同样被隐瞒下来。此外,仇子龙、新华医院杨侃等人曾收受家属财物,却未对外披露其中的利益冲突。
至于仇子龙团队发表在《自然》上的论文,核查后并未发现数据造假,但仍存在若干学术不规范之处:论文所述研究方法与实际操作有出入,同一批次的数据被拆开分次呈现,却没有作出任何说明。
证据尚不充分,医院却违规放行
在新华医院一方,研究方案的科学性未经充分论证。前期毒理学和安全性证据本就不足,团队也没有补齐所需材料,伦理委员会却依然违规批准了该项目。知情同意书中,“死亡风险”同样没有被重点提示给家属。调查还发现,患儿家属先后以捐赠形式出资533.7万元(人民币,下同)支持研究,而团队中多名成员另外私下收取了家属财物,总额约106万元。这些财物现已全部退还或上交。
仇子龙、杨侃被开除并禁研5年,医院多名负责人遭处分
按照通报的处理结果,作为《自然》论文末位通讯作者的仇子龙,以及身为新华医院副研究员、论文第一作者的杨侃,这两名核心涉事人员均被开除,5年内不得承担科技项目、不得参与评奖,同时被记入科研诚信严重失信数据库。
医院及伦理管理岗位上的余某某、施某等人,分别受到免职、降级、撤销党内职务、党内严重警告等处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和新华医院被约谈,须作出书面检查并落实整改;新华医院和松江区中心医院也被卫健委依法予以行政处罚。
目前,上海市卫健委已出台针对生物医学新技术临床研究的专项检查方案,要求各相关单位引以为戒:罕见病科研要继续推进,但临床研究与伦理审查必须做到全流程严格监管。